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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我正在屋里给孩子喂奶,我娘在院里剁菜。
院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,周文涛黑着脸闯了进来。
我娘一见是他,立刻放下刀站起来:“你来干什么?”
他没看我娘,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“江月英,你跟我出来。”
我把孩子放下,慢慢起身走到院里。
他一张嘴就是质问:“你今天去厂里闹这一场,满意了?全厂都知道了,我的升职没了!”
我看着他,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升职没了,是我闹的吗?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?”
他气得咬牙:“不就是中秋那点事?你非得往死里整我?”
我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孩子碰酒,我去卫生所见红,葛雪梅砸我娘家,这在你嘴里就成了那点事?”
周文涛被我问得一噎,随后语气又软了几分。
“行,这回算我不对,雪梅也不对,厂里那边我已经够难堪了,你别再揪着不放了,跟我回家。”
我盯着他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到了这时候,他想的还是怎么把我哄回去,怎么把事情压下去。
不是悔,也不是愧。
只是怕麻烦,怕丢人。
“离婚证明开好了没有?”我直接问。
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:“你还真要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江月英!”他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,“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带着个孩子回娘家住几天,大家都能当你是闹脾气。真离了婚,你这辈子就毁了!”
我娘一听,气得冲上来:“你咒谁呢!”
我伸手拦住我娘,看着周文涛,:“我唯一的黑点就是嫁给你,但这还不足以毁了我。”
他被我这句话堵得脸色铁青,半天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一看,竟是厂里的车间主任,后头还跟着两个工会的人。
周文涛也愣住了。
主任走进院子,先朝我点了点头,然后冷冷看向周文涛。
“厂里调查过了,卫生所的大夫、邻居、你们胡同里的婶子都问过了,情况基本属实。”
“周文涛,你停职检查。葛雪梅也一样,先回家反省,等厂里进一步处理。”
周文涛脸色“刷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主任,这种家务事也要停职?”
主任面无表情:“作风问题就不是家务事。”
说完,他又转向我:“厂里也通知了公社,离婚手续那边会配合。你要是真想离,没人能卡你。”
我心头微微一松。
周文涛却彻底急了,猛地上前一步: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
工会的人上前拦住他,语气严厉:“你现在没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。”
我看着他脸色煞白的样子。
原来他也会怕。
只是以前笃定我离不开,才敢那样糟蹋我。
主任临走前,留下一句话:“三天后,去公社办手续。”
周文涛站在院里,脸色灰败,像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等人都走了,他忽然回头盯着我,眼神发狠。
“江月英,你真够狠。”
我看着他,平静得很。
“比不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