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迷修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雷狮,帕洛斯,佩利,卡米尔……这些曾经的对手,甚至敌人,似乎都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拥有了新的生活,甚至恢复了大部分力量。
而自己,却像个刚刚被抛上岸的溺水者,连呼吸都感到困难。
他想到了赞德师兄。师兄也在这里,还成了“老师”。一股强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,想要立刻找到他,询问这一切的缘由,寻求指引和庇护。
但雷狮冰冷而现实的话语立刻在脑海中回响——“0分”、“怀疑”、“暴露风险”。
屈辱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脏。他,安迷修,最后的骑士,何时需要如此瞻前顾后,甚至连追寻真相都要畏首畏尾?
可理性告诉他,雷狮是对的。在这个完全未知的环境里,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,不仅会连累自己,更可能牵连到赞德师兄和其他所有隐藏于此的“幸存者”。
‘必须忍耐……’
他紧紧攥住了笔,湖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被坚定的意志力强行压下。他不能在这里倒下,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掉可能存在的、弄清真相并返回自己世界的机会。
他尝试着模仿周围考生的样子,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,假装在演算。
目光却时不时地警惕地扫视四周,观察着其他学生和监考老师的行为模式,试图从中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每一次眼神的交汇,都被他纳入分析,如同在分析一场未知的战斗。
这种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,比连续使用元力还要消耗心神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潜入敌营的间谍,每一个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看着周围考生们或奋笔疾书,或凝神思考,安迷修感到一种深深的隔阂与孤独。
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,与这些“同龄人”仿佛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。
当交卷的铃声再次响起时,安迷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,将那张依旧几乎空白的试卷交了上去。他能感觉到监考老师投来的、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,这让他如芒在背。
走出考场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里略显浑浊的空气,试图驱散胸腔里的憋闷感。两场考试,如同两场无声的酷刑,将他初来乍到的锐气和骄傲磨去了大半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在这个世界,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。而首先,他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茫然,适应这里的规则,哪怕这些规则在他看来是如此荒诞和难以理解。
他看向等在不远处的雷狮海盗团几人,眼神复杂。这些“恶党”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够接触到的、与过去世界相连的坐标。
前路漫漫,他只能暂时依靠这份充满讽刺的“同盟”,一步步摸索着在这个陌生世界生存下去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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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解脱的号角,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,奔向食堂的方向。短暂的午休时间,是紧张考试间隙难得的喘息。
安迷修看着雷狮海盗团的几人自然地汇合,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步跟了过去。他走到雷狮身边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,尽管内心依旧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和这群“同伴”的不适应:
“恶党,现在我们要去干什么?”
雷狮侧过头,紫眸瞥了他一眼,带着点戏谑和提醒:“你最好在这个世界不要用这个称呼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安迷修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愚蠢,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至于去干什么…吃饭?”
“吃饭”这个词,在安迷修听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凡感。
在凹凸大赛,生存和变强是唯一的主旋律,食物需要通过积分换取,是维持生命和力量的必需品,每一口都伴随着竞争与危机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……仿佛理所当然的、无需搏杀就能获得的日常了。